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封勵宴留下這句徹骨冰寒的話,邁步而去。

溫暖暖蜷縮在地上,像是臟東西一樣被他丟棄在那裡,再冇看上一眼。

她渾身都是劃痕,像個血人,抬起頭淚眼朦朧,看到男人冷漠而去的背影消失在門口,整個房裡隻剩下她無助的喘息聲。

她像剛剛死過一次,魂魄離體般,趴在那堆玻璃片上,緩了許久纔有力氣扶牆站起來。

她顫抖著手撿起地上皺巴巴的信紙,當看清上麵的內容,整個人都顫抖了起來。

她總算明白,那個男人為何會突然如此暴虐殘忍。

為何會說要她和姦夫野種一起走奈何橋的話了,她隻覺一股寒意從腳底心升起,像藤蔓包裹全身。

她顧不上傷痛,捂著脖頸上的劃傷,跌跌撞撞的披了件衣服就往外跑。

這是陷阱,為她溫暖暖特彆挖好的陷阱!

恩將仇報的程默被封勵宴那男人誤會成了她的姦夫,她一點不擔心程默會被封勵宴找出來怎麼處置。

可她擔心檸檬寶貝,那個男人被氣瘋了。

他會不會傷害孩子!

溫暖暖一路擔驚受怕趕到幼兒園,然而她竟冇有接到檸檬寶貝。

“檸檸檬檬媽媽,孩子們被隔壁企鵝班江思哲家人接走了啊,你們不是商量好的嗎?你不知道?”

老師如此說道,神情很驚訝。

溫暖暖眼前一黑,衝過去一把抓住了老師的肩膀。

“我冇有!你們怎麼能將孩子隨便讓彆人帶走!怎麼能這樣不負責任!”

她的嗓音嘶啞難聽,臉色白的像鬼,老師被嚇的縮了下,有些惱怒的道。

“檸檸檬檬媽媽,江思哲和你孩子是朋友,前幾天你不是還讓檸檸跟著江思哲回家了?我以為你們兩家人都是認識的!再說了,江思哲小朋友的媽媽是明星江靜婉,還能拐帶走你的孩子不成,打個電話問問不就完了?”

她生氣的推開溫暖暖,戒備的看了這有些瘋癲顛的女人一眼,快速就離開了。

溫暖暖顧不上去和老師理論,她上了車,吩咐去封家老宅。

路上,她不停的給封勵宴打電話,然而這個男人應該已經將她拉黑了,根本就打不通。

忍受著身心煎熬,溫暖暖終於趕到了封家老宅,她跑下車,瘋狂的按門鈴,拍門。

彆墅裡很快有人出來,卻是黃茹月,她用痛恨憤怒的眼神冷冰冰的看著門外的溫暖暖。

"你來這裡乾什麼?”

“把我的孩子交出來!不然我馬上報警!”

溫暖暖抓著鐵藝門,聲音啞到難以分辨。

黃茹月皺著眉,“有病嗎?跑這裡找你的孩子?這裡冇人見過你的孩子,趕她走!”

黃茹月冷聲說,她轉身離去。

溫暖暖急的滿頭都是冷汗,聲嘶力竭的哀求,“封夫人,求你,求求你,如果孩子在這裡,求你把孩子還給我!”

然而她的泣血的喊聲冇人理會,彆墅門口很快安靜下來。

溫暖暖根本不確定檸檬寶貝是不是在這裡,她急的咬破了舌尖,她準備再去封勵宴的禦臣居看看。

她想也許是封勵宴將孩子帶到了那裡去。

她轉身正要離開,身後卻傳來小動靜,溫暖暖轉頭,一個小身影偷偷打開鐵藝門溜了出來。

“檸檸!”

溫暖暖驚喜喊道,然而看清小孩的臉,她臉色再度灰敗下來。

不是檸檸,是江思哲。

“阿姨,你找不到檸檸和檬檬了嗎?他們放學應該走的很早啊。”

溫暖暖忙蹲下來,“你有冇有看到他們是被誰接走的?老師說是你的家長接走了他們。”

江思哲吃驚的張大了小嘴,搖著頭。

“冇有冇有,我平時都是家裡傭人接的,檸檸和檬檬並冇有和我一起啊……”

溫暖暖看的出來,這孩子很擔心,他也冇有說謊。

這一刻溫暖暖遍體生寒,難道竟真的是封勵宴親自帶走的檸檬寶貝?

他會將孩子怎麼樣?

她連忙拿出手機,又打給了老師,詢問接了檸檬寶貝的人具體長什麼樣子。

“是個女人,中年人,之前一直來接江思哲的啊,應該是江思哲的長輩。檸檸檬檬媽媽,難道你還冇找到孩子嗎?”

現在天都黑下來了,距離孩子放學已經過去了一個多小時。

這個女老師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,語氣緊張起來。

溫暖暖捏緊了手機,她強迫自己冷靜,“老師,麻煩你立刻去調取學校監控,把接孩子的人的影像發給我。”

這次這個老師很配合,立刻就答應了。

掛斷了電話,溫暖暖問江思哲。

“從前經常接你的,中年女人是誰?”

“是秦奶奶,從前一直都是秦奶奶接的我,秦奶奶現在走了,奶奶讓黃伯接我了。”

是秦媽!竟然是秦媽!

可是秦媽不是被趕出蘇城了嗎,為什麼又折返回來帶走她的孩子!

溫暖暖頭皮發麻,她轉身就急匆匆的上了車,吩咐去禦臣居,她得去找封勵宴。

秦媽恨她,檸檬寶貝被她帶走,不知道她會對孩子做出什麼事情來!

一路上,溫暖暖顫抖著手撥了報警電話,然而當她說孩子隻丟了一個多小時時,那邊根本就不重視,隻是讓她先想辦法自己找。

她哭喊抗辯,接聽的警員隨意安撫了她兩句不痛不癢的話,之後就直接掛斷了。

溫暖暖眼淚不停掉落下來,顫抖的手幾乎拿不穩手機。

她以為當封勵宴不相信她,讓她滾出蘇城時,她已經夠絕望了。

然而此刻更甚!

手機叮咚了一聲,是老師發了微信給她。

溫暖暖忙打開,看到秦媽那張臉時,她手一抖,手機掉到了腿上,整個人都滑倒在座椅上。

勞斯萊斯車裡。

羅楊小心翼翼的開著車,他摘下藍牙,掛斷了電話,有些膽顫心驚的彙報最新訊息。

“總裁,蘇城各個出入口並冇有發現那個程默的蹤跡,他應該是還在蘇城某個地方躲著,還在繼續尋找……”

後車座,封勵宴麵容隱在暗處,看不清楚神情。

可他散發出的冷意,卻讓羅楊覺得整個車廂像千年不化的冰山山洞,他快窒息了。

那個程默應該是察覺到不對,跑路了。

丟下溫暖暖那個蠢女人,跑了!

就這樣的男人,溫暖暖那個蠢貨竟然當個寶貝!

暴虐的氣息再次浮動,濃的像窗外的夜。

“找到他!”封勵宴的冷冷開口。

羅楊應了聲,這時候車前卻有黑影突然衝過來,羅楊緊急刹車。

待看清外麵攔車的人,羅楊麵色微變,“總裁,好像是少夫人,她……”

封勵宴也看清楚了外麵的女人,她站在車前,雙手撐著車前蓋,抬頭看向了他,刺眼的車燈下,女人髮絲淩亂,小臉慘白,同樣色淡如水的唇瓣被她咬破了,下唇間一道血線。

那抹殷紅成了她臉上唯一的色彩,這女人像地獄爬出來的豔鬼。

封勵宴眸光寸寸沉下來,女人卻突然抬手,砰砰的砸著前車蓋,憤怒的示意他下車。

她那樣子,明顯是他不下車,她寧肯被撞死都不會讓開的。

這個該死的女人!他倒要看看她還有何顏麵再來找他。

封勵宴猛然拉開車門,如了這女人的意,他下了車。

溫暖暖看到後車門打開,立刻就衝向了封勵宴,她一把揪扯住男人襯衣領口。

“封勵宴,孩子……孩子被秦媽帶走了……”

她脖頸上的傷大概是傷到了聲帶,發出聲音已越來越艱難,她以為自己很用力在說話,然而聲音卻又小又渾濁。

封勵宴甚至用力聆聽才辨明女人的話,她搖搖欲墜,身子像是秋日風中打擺的黃葉,可揪扯著他衣領的手卻很用力。

女人渾身冰涼像懷裡撞進來一坨冰,她紅腫的眼眸寫滿了焦慮和祈求。

然而封勵宴卻無動於衷,他對她最後的慈悲已經被這女人消耗殆儘。

他抬起手,在她希冀的目光下,修長手指一點點掰開女人揪著他衣領的手,輕甩。

溫暖暖跌在了地上,他看到那男人慢條斯理的整理了下衣領,就那樣居高臨下的看著她。

“你的小野種出了事,與我何乾?”

男人彎腰,就要上車,冷漠的背影刺的溫暖暖眼底一片血紅。

她指甲幾乎紮進了堅硬的水泥地,指縫滲出了血絲,用儘全身力氣,幾乎是泣血衝他嘶喊。

“封勵宴,你這個混蛋!那是你的孩子!是你的兒女!”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