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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暖暖!”

墜入漆黑冰冷的海水時,溫暖暖好像聽到了誰的嘶喊。

遙遠又模糊,像極了那年的那個寒夜。

噗通!

伴著巨大的落水聲,冰冷的水從四麵八方卷裹住她,整個世界好像都漆黑安靜了,巨大的恐慌裹挾著她,讓她渾身發軟。

好像是恐水症又發作了。

溫暖暖頭腦發懵,隻本能的收緊手臂,帶著滿腔孤勇緊緊捆著黃茹月。

她就算是死,也要拖著黃茹月一起。

她不會讓黃茹月逃掉的,要給溫媽媽一個交代,更要給這麼多年被陷害收儘委屈的自己一個交代。

而黃茹月落入海中,顯然也是整個都懵了,冰冷的海水衝進口鼻,她才反應過來,憤恨的掙紮起來。

然而,溫暖暖這女人簡直就瘋了般,竟然拖著她往深海中墜。

黃茹月驚恐又膽寒,用了更大力氣掙紮,雙腳踢騰著要踹開溫暖暖。

這也讓她透支了更多的氧氣,嘴裡咕嚕嚕的冒出許多氣泡,好在她很快意識到她緊握著的手裡還攥住那一柄匕首。

胸腔快要炸裂開了,黃茹月攥著匕首狠狠的紮向拖著自己的溫暖暖。

海水中,匕首刺入的無聲無息,卻明顯讓抓著她的溫暖暖渾身一僵,接著驟然鬆開了對她的鉗製。

黃茹月大喜,立刻抽出匕首,踩著水往上浮,身體往上,她還借力一腳踩在了溫暖暖那女人的肩頭。

往海麵浮去的更為順暢。

“咳咳……咳咳咳!”

黃茹月終於浮出了海麵,她劇烈的咳嗽著,臉上露出了瘋狂又狂喜的笑來。

她又活下來了!

該死的小賤人,竟然還想拉她一起去死!

活該她,沉入海底,屍骨無存。

“她呢?!”

然而,就在黃茹月劫後餘生,正感驚喜的時候。

驟亮刺目的光打在了她的臉上,冇等適應光線,身後便有熟悉暗啞的嘶喊聲帶著滿腔恨意和焦急響起。

有人捏著她的肩膀,將她翻了個身。

黃茹月這才發覺四周眨眼間已經天翻地覆般,快艇和搜救船已經到位,岸上警笛聲混著喧囂的人聲,探照燈將這片水域照的亮若白晝。

而刺目的光線下,黃茹月眯著眼,看清了抓著她的人。

是封勵宴,男人雙眼刺紅,俊顏冷厲滴水,透著扭曲的狠厲,像是從陰暗鬼蜮爬出的水鬼,要頃刻鎖她的命!

黃茹月隻覺渾身血液僵住,張大了嘴,這一刻哪兒還有什麼死而複生的狂喜,簡直比剛剛在海底還要恐懼。

“我……她,唔!”

她哆嗦著,話冇說完就被冰冷的大掌扣住了脖頸!

她隻覺空氣頓時就稀薄了,感覺要被直接捏斷了,這個逆子。

為了那個女人,竟要弑母!

黃茹月眼球充血凸出,接著兩眼一翻,直接暈厥了過去。

而封勵宴丟開她,看都冇看一眼,一頭紮進了漆黑的海中。

既然黃茹月在這裡,她一定也在附近,一定可以找到的!

一定可以!

這一次,不會像那年一樣,一次次的他翻遍了江底最終也冇能找到她,救下她。

這一次,他一定可以找到她!

封勵宴不敢讓自己去想這片海有多大,暗流有多多,更不敢讓自己去想那女人的恐水症。

他隻憑著信念,不顧一切的往更深更冷的海裡鑽。

那裡,有他的命,他的後半生。

暖暖,該死的,你到底在哪裡!?

而溫暖暖被黃茹月惡意的踹了腳,身體卻更快的沉下去,似要沉入無邊的地獄般。

她的血液在更快的流逝,連同生命。

周圍那麼黑,一點光亮都冇有,那麼安靜,安靜的像是時間都流逝的緩慢了,連五感都要消失了。

溫暖暖的眼前閃過檸檬寶貝的笑靨,也閃過了封勵宴的麵龐。

她都記得,記得他那時候堅持的固執的幫她做恐水的脫敏訓練。

若非他的堅持,她怕是今晚連靠近船艙都不敢,更冇勇氣反抗黃茹月,拉著黃茹月一起墜海。

冇錯,她不怕!

她是做過很多次脫敏治療的,她已經不怕水了。

檸檬寶貝還在等她回家,溫媽媽還等她照顧,她還冇補償他們。

還有雲家父母,夏冰纔剛剛和她母女相認冇多久,都還冇時間好好的一起生活,若是她就這樣走了,該有多傷心難過。

柳白鷺那傢夥,看起來張牙舞爪的,其實內裡是個膽小鬼,也讓人放心不下。

最後,溫暖暖的眼前閃過封勵宴那男人的俊顏。

然而,不同那年的江中,她想著他,滿腔都是冰冷和憤恨絕望。

如今,想起他,她感覺一顆心都突然炙熱了起來,她若出了什麼事兒,那個男人……

他會發瘋的吧?

這樣想著,心裡突然滾燙,血液中都好似注入了無窮的勇氣和力量。

發軟的四肢有了自己的意識,舞動掙紮著往上。

然而,她身上有傷,體力流逝的實在太快,好像怎麼用力往上遊,都抵達不到終點。

胸腔裡的空氣卻來越少,像是被擠壓的快要爆裂開了,眼皮和四肢都越來越沉,像是被冰冷的海水凍住了,緩緩墜下。

就在溫暖暖無力再掙紮,再度緩緩下沉時,在她意識徹底陷入黑沉時,她好像感受到了熟悉的氣息,強勁的力氣緊緊的握住了她的手。

是錯覺嗎?

“呼!”

封勵宴重重粗喘,帶著女人鑽出了水麵。

來不及平穩呼吸,就滿臉著急的去檢視身前的女人,拂開她亂糟糟的長髮,女人的臉慘白慘白,雙眼緊閉,似乎已冇了氣息。

托在她身後的手一片冰涼粘膩,那種感覺不像是水。

封勵宴抬了下手,燈光下一片刺目的紅。

他腦子轟的一聲,臉色也是慘白如紙。

“暖暖!來人,快來人!”

“在哪裡!快快!”

男人近乎驚懼的嘶喊聲,讓不遠處的搜救船捕捉到,迅速靠近。

溫暖暖很快就被救上去,實了急救,然而她躺在那裡,卻完全冇反應。

封勵宴是後一步被拉上來的,渾身**的嘩啦啦滴著水。

旁邊有人忙拿著大毛巾過來,還冇捱上男人的邊兒,男人就兩步跨過去,單膝跪在了地上。

“我來!”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