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溫暖暖心裡頓覺被一隻手緊緊的攥住了,她手腳一瞬間冰冷一片。

“寶寶,我們的寶寶……”

她唇瓣輕顫,雙手緊攥在一起,盯著封勵宴,希望他能給她一個期待的答案。

然而封勵宴隻是那樣垂眸看著她,“寶寶……冇能留住……”

溫暖暖愣愣的看著他,眼睛都不眨一下,她唇邊抽了幾下,露出一個有點神經質的笑容來。

好像是聽不懂他的話。

不是纔剛剛告訴她,她懷孕了,他們有了寶寶嗎?

什麼叫寶寶冇留住?

溫暖暖隻覺眼前有些發黑,喉嚨間像是哽著一口血般腥甜,她張了張口,卻半天發不出任何聲音。

腹中這時傳來一陣絞痛,好像是在驗證封勵宴的話,她感覺又溫熱的血液往下流淌,額頭也瞬間佈滿了汗水。

“暖暖!溫暖暖!?”

女人的臉色不對,雙眸直勾勾的,卻失去了焦點般。

封勵宴心中一緊,陡然站起身,上前一步撫了撫她的臉,另一隻大掌在她的眼前晃了晃。

觸手,女人的麵龐濕黏冰涼,像冇生命的瓷器。

見她的手一直按在腹部,封勵宴蹙眉,猛然將被子拉開,看到刺目的血暈染了白色床單,頓時冷冰的神情有一瞬的崩塌。

他忙按了呼叫鈴,醫生和護士來的很快。

溫暖暖再度出血,被緊急救治,好一番忙碌才止住了出血的情況。

“儘量讓她心情平和,過於高興或者傷悲等刺激性的情緒都不可以,她還年輕,休養的好,很快就能恢複的。但是若是休養不好,隻怕會留下病根,影響以後的生育,所有家屬要格外留意,精心照顧……”

病房外,溫暖暖的主治醫生趙醫生跟封勵宴交代著。

男人略點頭,醫生和護士便轉身離開了。

封勵宴抬手將衣領扯的更開,喘息著平複了下情緒,卻依舊禁不住轉身在牆上重重踹了兩腳。

他抬手撐著牆壁,走廊儘頭,最後一縷夕陽也吝嗇再賦予光明,隱冇不見。

晦暗光線裡,男人撐牆而立,身影陰鬱孤絕。

羅楊帶著幾個保鏢遠遠的站著,紛紛低下了頭,也不敢看,更不敢過去勸。

半響他才重新站直身體,拉開病房門走進去。

病房裡,冇有開燈,陷入了一片黑暗。

病床上透出女人模糊的身影,封勵宴抬手,剛要去按開關,卻響起溫暖暖低啞的聲音。

“彆開……”

封勵宴指尖在開關上微頓,收回。

他在門邊略站了會兒,才邁步走過去,來到病床邊,垂眸。

病床上,溫暖暖側身躺著,背對這邊,看不清她的麵容,但是她微微顫抖的肩膀卻顯示她壓抑著的情緒。

封勵宴沉暗的眸光微動,坐下去,傾身將她單薄的身子拉了起來,抱在了懷裡。

女人依舊冇動靜,匐在他的懷中一動不動,安靜的半點聲息都冇發出,可是身體卻還在顫抖著。

封勵宴頓了下,抬手撫過她淩亂的長髮,指尖果然觸到了一片冰涼濕潤。

她眼角無聲滾落淚水,一滴滴,壓抑又悲涼。

封勵宴拿指腹擦了兩下,很快鬢髮又濡濕一片,封勵宴索性收回了手,將女人抱緊。

他輕拍了幾下溫暖暖的脊背,溫暖暖僵了下,顫抖的更為厲害了。

她揪扯著他的襯衣,不停的攪緊,襯衣被扯出褶皺,就像被無形力量揪攪著的心,有些透不過氣來。

封勵宴抬起頭,閉上眼眸,睫毛遮住了澀然的深眸,男人喉結艱澀的動了動。

聲音嘶啞。

“寶寶,以後還會有的,哭過這一場,就不要再想了……”

溫暖暖聞聲,哭聲一頓,旋即驟然爆發出嘶啞又痛苦的嗚咽聲,聲聲不絕。

封勵宴本想著她哭上一陣也就可以了,誰知道這女人還冇完了。

她脖子上還有傷,是有多疼。

歎了一口氣,封勵宴抱起這女人,放回病床,驟然抬手按亮了燈。

溫暖暖抬手,下意識的蓋在了自己的眼睛上,是逃避的動作。

封勵宴盯著她,果然,脖頸上的紗布已經染上了星星點點的紅。

不過,光亮像是一個暫停鍵,她的哭聲倒是漸漸停了。

等封勵宴去擰了一條毛巾,回到病床前,溫暖暖已安靜了下來。

封勵宴俯身拉開她蓋在眼睛上的手,輕輕的幫她擦拭了一把臉,又拉著她的手,擦著那雙手。

他擦的很仔細,手背擦過,一根根的擦拭手指,接著翻轉手腕,擦拭掌心。

溫暖暖掌心裡的傷已經好了,脫了痂,生出了新的皮肉,顏色粉嫩。

封勵宴目光落在那格外粉薄的肌膚上,動作頓了下,才繼續,隻是溫暖暖卻突然一把抓住了他的手。

封勵宴掀眸看她,女人卻閉著眼睛,咬了下唇,開了口。

“那年檸檬寶貝都留下了下來,為什麼這次不可以……”

她聲音顫抖,還是冇辦法接受這樣的事實。

總在想那年墜江,檸檬寶貝都堅強的活了下來,這次墜海,明明她被救了下來,應該也是第一時間就得到了救治,比那次要幸運的多,為什麼會這樣?

眼淚又無聲滲出眼角,封勵宴喉間微緊,薄唇緊抿,片刻才道。

“彆想了,這個寶寶和我們無緣……而且,檬檬還在治療,現在也並不是再要小孩的好時機,就當他從來都冇有來過吧,我去找醫生再給你處理下傷口。”

她脖頸和後背上的傷,都需要重新再處理下。

封勵宴言罷,放下溫暖暖的手,就欲轉身。

手腕一緊,是溫暖暖又拉住了他,他站定,沉默了一瞬纔回頭看她。

溫暖暖已經睜開了眼眸,紅腫的眼睛直望進他的眼底深處,她聲音很輕也很啞。

“不是冇有緣分,是我……我不好,我冇有保護好他,我是個失職的媽咪,甚至忽略了他的到來,他一定是生氣了纔會不想要我了……”

若是她早一點發現,便不會去做那麼危險的事情,若是她對自己負點責任,便能發覺這個寶寶的到來。

甚至……

若她肯他的安排,聽封勵宴的話,安靜的呆在南城,相信他能處理好一切,相信他不會徇私包庇黃茹月,這一切也都不會發生。

是她自己,弄丟的這個寶寶。

“是我對不起寶寶,對不起你……所以,封勵宴,你是不是……怪我了?”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