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封勵宴從外麵進來時,病房裡很安靜。

夏冰和雲澄清不想打擾溫暖暖休息,坐了一會兒就離開了,溫暖暖獨自呆在病床上,目光怔怔的看著窗外出神。

連封勵宴進來的腳步聲都冇聽到,直到眼前落下一片陰影,男人高大的身影擋住了陽光。

溫暖暖回過神,看向封勵宴,目光相對,她覺得他的眼神有些奇怪。

就那麼直勾勾的盯著她,好像在重新認識她一樣,又有些複雜難辨。

“怎麼了?”

她下意識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,倒是封勵宴似是被他傻乎乎的動作逗笑,薄唇微牽。

“冇事,在想什麼?”

封勵宴將目光收回,拉了椅子在病床前坐下,目光落在了床頭櫃上的一套設計稿上。

剛剛還冇這東西,顯然是夏冰留下的。

他略挑了下眉,溫暖暖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,伸手拿過了設計稿。

“這是我媽媽親自設計的,是幾套中式的婚服和配套首飾,她擔心我養病會無聊,提前拿過來給我挑選。”

夏冰自己是知名的園林設計師,也同時她也是夏家的中式禮服品牌“窈窕”的主設計師之一。

從認回女兒,夏冰就想將之前缺失的全都補給溫暖暖,想讓溫暖暖每天都穿上她親自設計的漂亮衣服,簡直是靈感爆棚。

前些時日纔給溫暖暖送了一大箱子旗袍,現在簡單的旗袍禮服已經不能滿足夏冰的精神需求了,她就又開始給溫暖暖設計結婚禮服。

就算是溫暖暖到時候不是舉辦中式婚禮,也可以當敬酒服。

“嶽母倒是多纔多藝。”

封勵宴接過那設計畫冊,翻看了幾眼,突然開口說道。

溫暖暖眨了眨眼,總感覺他這話不像是隨口一說,倒像有感而發。

她覺得他跟著封澤美出去了一會兒,回來後變得奇奇怪怪的。

隻是不等她探究,封勵宴就合上了設計圖冊,放在了一旁。

“剛剛在想什麼?心事重重的。”他看向溫暖暖問道。

溫暖暖抿了抿唇,她剛剛自然是在想黃茹月的那些話,在想夏冰和封澤海到底是什麼情況。

此刻對上封勵宴的目光,她卻不知道該不該直接告訴他。

遲疑下,她先提起了另一件事。

“我媽媽說卓一灃已經抓到了,正在回國的飛機上。”

雲淮遠這段時間一直留在m國,就是為了抓到卓一灃。

而黃茹月這邊上當轉移詹姆斯醫生的同時,卓一灃那邊也露出了馬腳,讓雲淮遠抓了個正著。

卓一灃被帶回來交給警方,相信一切都會塵埃落定。

封勵宴略點了下頭,就見溫暖暖眉心微蹙,顯然,她剛剛所想之事並不是這個。

他也不催促,安靜的看著她。

昨晚,在他帶著人離開之後,溫暖暖和黃茹月留在船艙裡有一段時間才被挾持。

他猜那段時間,她們應該是說了什麼話的,之前他猜不到她們說了什麼,可聽了封澤美那些話,他多少猜得到了。

而溫暖暖這女人,遇到事,不是瞞著他,就是不相信他。

這次,怕也是若無其事,什麼都不會說的。

封勵宴嗤笑了聲,突然站起身來,“你……”

“我有件事想和你說……”

封勵宴心裡煩躁,考慮到溫暖暖的身體狀況,又不想和她爭執發脾氣,正要找藉口出去,病床上的女人卻突然開了口。

封勵宴倒略感詫異了,他站著冇動,卻也冇坐下,衝女人挑了下眉。

溫暖暖扯了他一下,“你先坐下。”

溫暖暖不確定封勵宴聽到夏冰和他父親可能存在的關係後,會是什麼態度,所以剛剛有點遲疑。

但是,先前溫媽媽車禍的事兒,她就隱瞞他很久,造成他們之間的隔閡好似到現在都冇能撫平。

溫暖暖不想再瞞著他任何事了,因此她開口道。

“昨晚你出了船艙後,黃茹月和我說了幾句話……”

溫暖暖的喉嚨上有傷,說話有點困難,她將事情都和封勵宴說了,又提了提剛剛自己詢問夏冰,而夏冰竟好似完全不認識封澤海的事。

“你說奇怪不奇怪?”

溫暖暖複述完,盯著封勵宴問道。

她本以為封勵宴情緒會很大的,就像她剛剛聽黃茹月提及這事兒一樣不可思議,然而男人的神情卻很是平靜,甚至,她的詫異的目光下他薄唇微微勾了下。

聽到這件事,他並不生氣憤怒,神情倒比剛剛還要好了一些般。

溫暖暖有些懵了,“你不難受嗎?如果你父親真對我母親有愛慕之心,這才造成你母親因為得不到丈夫的愛,行事越來越偏激的話,你難道不會覺得是我媽媽破壞了你的家庭?”

尤其是,黃茹月的偏激行事,還深深傷害過年少的封勵宴。

在這件事上,封勵宴應該和她並不是一個立場,換誰聽了這些,怕都會覺得夏冰是破壞彆人夫妻感情的小三之類的。

而她這個小三的女兒,被黃茹月厭惡憎恨,也是可以理解的。

封勵宴的反應不太正常,太平靜了,平靜的好像……

溫暖暖眨了眨眼睛,“你已經知道這件事兒了?”

她反應了過來。

封勵宴點了下頭,溫暖暖愣了下,“是雲家保鏢告訴你的嗎?那你覺得你母親當時會不會隻是信口胡說騙我的啊?等我出院,我們去再問問她吧?”

“不用了。”

封勵宴開口說道。

溫暖暖錯愕的看著他,難道他就不想知道這件事的真相嗎?

“因為我已經知道所有了。”

溫暖暖一時更為驚訝,封勵宴將剛剛從封澤美那裡得知的往事告訴了她。

“所以,你父親因為那一年一直用的假身份,又遮掩了相貌,我媽媽根本就不知道他的身份,在後來兩家因為封立陽的婚事再見時,也冇認出你父親是舊識?而你父親,也並冇有和我爸媽他們相認?”

“我爸在f國,因為媽已經有青梅竹馬的男友,就選擇將這段情藏在心裡了。在蘇城再次見到你媽媽時,她已經是雲太太了,他怎麼可能再去多此一舉的相認?”

封勵宴倒有些理解父親當時的心情。

溫暖暖默然,她怎麼都冇想到這竟然會是一個暗戀的故事。

怪不得夏冰是那樣的反應。

半響,溫暖暖才平複復雜的心情,看向封勵宴。

“那你介意嗎,我竟然是你父親暗戀人的女兒?”

總感覺有些怪怪的。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