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格蕾絲醫生蹙了蹙眉,搖頭道。

“這個真不好說,您的夫人先是受了嚴重精神刺激,又被傷到腦袋,雖然做了手術,淤血也及時清除了,但造成這種結果也正常,這種創傷性失憶很複雜,有些人可能表現為記憶減退或者下降,伴有記憶混亂,也有人是完全失憶。而且,恢複記憶的情況也往往不好說,有些病人隻是暫時性失憶,但也不乏永久失憶的病例……”

楚言眉心緊蹙了起來,眼底卻閃過一抹流光。

格蕾絲醫生見他似怔愣失落,麵露些許同情。

可以看出,眼前男人是很愛他的妻子的,自從來到醫院,他就不曾離開過病房。

格蕾絲醫生多次看到,男人溫柔灼熱凝視昏睡中妻子的眼神。

她覺得兩人非常般配,感情一定也非常好,應該還有一段特彆美好浪漫的愛情故事。

現在被愛人遺忘了,該是多麼令人痛苦又難以接受的事情啊。

因此,格蕾絲醫生安慰的開口道:“或者再給你太太安排一個腦部檢查,我再調整下,給她服用一些促進神經修複和記憶力的藥物試試。”

楚言忙抬起頭,卻是苦笑了下,拒絕了。

他搖頭道:“不不,先不要治療了……”

格蕾絲醫生有些錯愕的看著他,很是不解,楚言又歎了一聲氣。

“我太太現在身體虛弱,我不想她再做檢查受累,而且,她現在的身體狀況,應該也不適合吃太多的藥和頻繁的做檢查,想不起來我沒關係,隻要她能好好的健健康康,我便無所求了。

而且,格蕾絲醫生不是也說了,有些病人隻是暫時性失憶,也許我太太也是如此,很快就能想起一切了呢。”

格蕾絲醫生聽他這樣說,頓時麵露動容,感慨的道。

“哦,西奧先生真是體貼珍視您的太太,你一定非常愛她。”

楚言含笑點頭,等格蕾絲醫生離開,他轉身,臉上的儒雅笑容才淺淡了一點。

他盯著病房門片刻,冇進入,拿了電話走到了走廊儘頭的視窗,接連打了幾個電話,吩咐了一些事情。

交代完這些,他才邁步往病房走。

到了病房門口,想到裡麵的女人,唇邊不覺牽起。

他推開病房門,笑著看向病房,“小暖……”

然而笑意卻一下僵在臉上,因為病床上空空的,剛剛還躺在那裡的女人不見了。

楚言一瞬間心裡一緊,他冷沉著臉,正要轉身開門去找人,卻聽到了來自旁邊衛生間的些許聲音。

楚言心思微動,快步過去,拉開了門,接著便如釋重負的吐出一口氣。

溫暖暖在裡麵,她身上還穿著病號服,人更消瘦了,寬寬鬆鬆的病號服套在她身上,更顯得人羸弱的像是隨時會暈倒。

她的頭上還包裹著白色紗布,此刻站在盥洗池的前麵,雙手撐著盥洗台,正怔怔的盯著鏡子看,聽到他開門竟然也冇什麼反應。

楚言眸光微閃,頓了下才邁步過去,他站在溫暖暖的身後,看向鏡子裡的她,聲音放輕,似乎怕驚動她。

“小暖,怎麼了?你剛剛做完手術冇多久,需要臥床休息,怎麼自己下了病床還站在這裡?我扶你回去好嗎?”

他說著,舉止自然又親昵的抬手,想去扶溫暖暖的肩頭。

站在那裡的溫暖暖卻突然瑟縮了下肩膀,接著猛的往旁邊挪了一步。

隻是她身體確實太過虛弱,這一下,頓時便頭暈眼花,一陣噁心,身體晃了晃,臉色更白了。

她排斥的太厲害,楚言臉色微變,險些以為她是想起了什麼,動作也僵在了那裡。

然而溫暖暖扶著牆壁站穩,轉過身看向他,卻開口問道。

“我的全名是什麼?”

她神情還是迷茫的,她剛剛站在這裡,看著鏡子裡的人,卻也覺得陌生的很。

她很努力的對著這張臉回想了,可是無論如何努力,腦子裡還是空空的,她不記得了,不記得自己是誰,好像潛意識裡和過去割裂了。

“小暖,你不要著急,這裡又濕又滑,你身體受不了,我先抱你回病床,我們再慢慢說話好嗎?我會把我們的故事都告訴你。”

楚言說著上前,溫暖暖卻麵露警惕。

她雖什麼都想不起來了,但是眼前醫生說眼前這個人是她的丈夫,她卻極為懷疑排斥。

因為她看著他,也完全冇有任何的感覺,隻感陌生。

眼前這個男人,真的會是她的丈夫,她那麼親密的人嗎?

“小暖,不要任性,你身體虛弱要休養,你肚子裡的寶寶更是如此!”

楚言盯著溫暖暖,微微沉聲。

溫暖暖頓時都被眼前男人的話驚到了。

他說什麼?

她肚子裡的寶寶?

她竟然懷孕,要做媽咪了嗎?

溫暖暖震驚的低下頭,手下意識的抬起去撫自己的小腹,呆愣不已。

楚言也趁機彎腰將她抱了起來,他唇角微勾,抱著女人,腳步卻更輕快了。

他等這一天,真的太久太久了。

“你放我下來!”

溫暖暖回過神,本能掙紮。

楚言怎會聽她的,當即開口,“小心摔了,傷到你和孩子。”

聽到孩子,溫暖暖僵住,撫著小腹的手微微用力,心中竟升起一絲熟悉的驚恐。

好奇怪,她對眼前的男人全然的陌生,自也想不起來有關腹中孩子的一切,可是她卻極度的擔心丟失傷到寶寶。

那種感覺像是刻在她的心底深處,又似她曾失去過寶寶一般。

她想自己之前應該便很愛很愛這個寶寶,可她卻完全想不起來寶寶的爹地。

楚言將溫暖暖小心翼翼的放在了病床上,給她蓋好被子,抬頭便對上了溫暖暖探尋的目光。

“寶寶……”

她雙手還下意識的覆在小腹,是保護孩子的動作。

她從醒過來,對什麼事情都表現的很迷茫,渾渾噩噩的,甚至對她自己好似都不是很在意。

可是自從知道肚子裡有寶寶,卻反應較大,現在更是這樣護著緊張著那個孩子,她和封勵宴的孩子。

楚言垂落在身側的手,往身後背了背,緊緊攥住。

他的臉上卻露出溫柔的笑容,目光順著溫暖暖的手,滑落在她的小腹,開口道。

“他是我們的第一個寶寶呢,已經快四個月大了。”-